“你这和尚,太可恨了,快给我放了白娘子,让她和许仙在一起!”

“放了白娘子!”

入戏深的不止那大汉一个人,后面陆陆续续好几个人找小沙弥的麻烦。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如此入戏,但看到那些和尚后,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厌烦的情绪。

原本说书摊位的主人跑到刘远山面前,笑吟吟的对着他说道:“这位小哥,老夫求你一件事,你那个,那个,咳咳,白蛇传,能不能给我一份。”

刘远山当然明白这货的心里,他自然不会答应。

前面的小包子和小郡主二人联袂而来,到了台下后,小包子朝刘远山说道:“你这个小骗子,这故事还没有完对不对,许仙一定能再见到白娘子对不对?”

“是啊,小骗子,你快点说啊,我,我……”小郡主的脸色有些发红,白裘大氅映衬的肌肤变成了粉色:“你给我继续讲,我再给你银子。”说完真的朝袖子里掏过去。

刘远山摇摇头,摆摆手道:“不用了,郡主大人,这故事已经完了,就是你给我再多的银子,我也讲不了结局了。”

许仙都老了,油纸伞也破了,我特么还能推倒重来不成?

“可,可!”小郡主眼圈通红的说道:“许仙和白娘子还没有在一起,也没有过好日子呢,为何这故事便要结束了?”

“谁规定故事的结尾就一定是要幸福的在一起?就一定要大圆满?”刘远山露出一个装逼的表情,想了一会又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人事间的事,总有那么一些不如意。”

“再说了。”刘远山转过头,盯着面前好像玉雕一样的小美人说道:“谁说许仙和白娘子没有在一起呢?且不说二人山盟海誓共结连理成了夫妻,即便在寺里,不也同在一个塔下相守到老了吗?”

“可他们终究隔了一层铁塔,不能相见啊!”小郡主都快要急死了。

刘远山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部,说道:“只要心在一起,天涯便是咫尺之遥,若是同床异梦,日日对望又如何去了解彼此?”

听了刘远山这一句话,不少人心头一紧,一股莫名的感觉传遍全身。正直感情无法收放自如年纪的小郡主听了这话,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只要心在一起,天涯便是咫尺之遥!

多么美丽的句子啊!

“三郎,真不简单!”里正的眼中第一次充满了欣赏,而旁边的王秀才则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这时候从后面走过来几个着装不俗的人,走到刘远山的面前,主动的递上去十两银子,躬身说道:“这个小相公,方才我等站在人群最外面,没有听清小相公的故事,你能不能再说一次,也好满足我们的好奇之心?”

这几人都是文人,从寺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没赶上趟,不但最后的故事情节听得不甚清楚,前半段直接便是错过了,后来问了人才知道这故事有多好听。几人又是不缺银子花的主,便想要刘远山再来一次。

“唉!”刘远山表面上叹了一口气,内心深处确实高兴极了,能够将这故事再讲一遍,也好把气氛酝酿一成,到时候寺里面的几个老乌龟肯定憋不住气出来。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再讲一次,你们不知道,故事虽然好听,对我们这些说书人而言,确实极其的煎熬啊!”刘远山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正要收了来人手中的银子。

不料,这个时候寺院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然后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老和尚在众多僧人的簇拥下出来,边走边道:“小施主口下留情!”

来人是小觉寺的住持渡空。

寺院门前出了那么轰动的故事,而且还发酵了半天,弄得整个寺院门前广场上站无虚席,寺院中的人自然早就知道。

不但知道,还时刻都在关心。

刚刚开始的时候,有僧人建议直接将刘远山武力赶走,可渡空不同意,认为一则寺院门前的土地不属于寺里所有,他并没有权利管人家说什么,再者如果寺里此时出手岂不显得恶上加恶,恐怕清白便要不保了。

可门外的刘远山太过嚣张,左一个法海和尚坏人姻缘,右一个法海和尚心魔沦陷成为魔种,关键是,这个法力高深的老僧还偏偏是个妖怪,还尼玛是个癞蛤蟆!

寺里的人即便是泥捏的,也忍不了。

于是,渡苦便仔细询问来龙去脉然后才知道外面这个小家伙确实是冲着自己寺院来的,事情关系到渡缘,他作为住持便不得不亲自出来阻止闹剧。

旁边有个恶僧说道:“兀那小儿,在胡言乱语侮辱我寺院,便要乱棍打死!”

刘远山微微一笑,转过头看着一帮和尚,怡然不惧,爽朗开口道:“呦,这么说来和尚们要开杀戒了,那么大的杀戮之心,怎么配得上进这小觉寺的?”

那恶僧被刘远山挤兑的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至于说辱了你家寺院,更是无稽之谈,我这只是个鬼怪故事而已,师傅何来此说?”

刘远山虽然身材矮小,可面容丰整,身材如玉,此刻居高临下指点那些和尚们,颇有些风流不羁的形象。

刚刚那几个拿钱来要求他再说一遍的文人看了这个样子,不禁喝彩起来。

刘远山再次微微一笑,笑容憨厚的道:“别是你寺里做了亏心事吧!”

“小杂种……你再说……”

“阿弥陀佛”渡空及时打断了其他和尚的喝问,朝刘远山鞠躬行礼,说道:“渡缘师弟的事情,老衲已经听说了。可他六根未净身染尘劫,施主还是看开一些吧。”

他这话虽然没明说,但等于在提醒刘远山:渡缘和老甘家妇人不清不楚,你别自找麻烦了。

刘远山微微一笑,张口说道:“子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自己亲眼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老师傅您道听途说呢?原来现在的出家人连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做出判定还需要别人在耳边喋喋耳语么?”

渡空听了刘远山的话,神色间开始有些恍悟的意思。

刘远山接着又道:“小子再问,师傅是相信那些乡下俚人所言,还是相信自己寺院弟子的德行呢?”

“哦!”渡空恍然大悟,道:“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小施主快快下来,借一步说话。”渡苦这已经是在主动求和了。

“说什么话?”刘远山并不妥协。

“这……自然是渡缘师弟葬入后山塔林之细节!”

“好!”刘远山一笑,远远地朝渡空行了个礼,说道:“小子先前有所得罪,但情非得已,还请住持不要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