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山将随身的包袱拿过来,从中随便拿出两个来自己留着,其余的丢给小包子说道:“十块,十两纹银,童叟无欺!”

交易完毕,郡主和小包子都是一脸笑色,好像占了便宜,又好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一样,如释重负。

“再见了郡主大人!”刘远山笑嘻嘻的摆摆手,乘着骡车渐渐远去。

秋风起,天色阴霾!

沈三叔在前面赶着马车,刘远山坐在后面裹了裹单薄的衣衫,笑呵呵的和SX一家人聊起天来。对方已经成了自己的奴仆,但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腾出时间仔细询问,甚至连这一家人姓什么都还不知道。

“你叫什么名字?”刘远山先问那个帮助自己洗衣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恭恭敬敬极其认真的给刘远山行礼,然后说道:“回老爷的话,奴婢姓范,贱名叫小晴。”

名字起得倒是不错。

刘远山点点头,目光看向其余的人。

范小晴大着胆子一一介绍,说道:“这是我大哥,叫做范文浩,我二哥叫范文宇,我小妹叫做范小雨。”

“范大嫂你们是哪里人士?”刘远山又问道。

“回老爷的话,俺们家原先在SX榆林府,本来也是清清白白的殷食人家,都是这灾荒,唉……”范大嫂不说还好,一说就唉声叹气的。

刘远山笑了笑说道:“那你们从榆林来到襄阳,可是遭了不少罪!”

“那可不?孩子他爹,还有我们家大妞……老爷,真是老天爷长了眼睛,让俺们一家遇见了老爷您,要不是老爷心善。”

“好了,好了!”刘远山被她左一个老爷右一个老爷叫的心里别扭,抬手打断她的话,道:“咱们家老爷已经病故了,往后不许喊我老爷!”

“额,是,是,是!”

“那奴婢们往后喊你公子吧?”范小晴小声说道。

“行!”刘远山点点头,思索了一会又道:“你们一家五口进入我刘家,便是我刘家的人了,从今往后本公子不但包你们温饱无忧,若是表现得好,大郎二郎娶媳,还有两个小丫头出嫁,自有考虑。”

妇人一听,感激的涕泪交流,在晃动不止的马车上就要给刘远山磕头。

刘远山摆手道:“磕头就免了,咱们家不好这些虚礼,记住日后好好效劳,莫要存了其他的心思。还有,既然入了我刘家,原来的姓氏便改了吧,从今天开始,大郎换做刘大,二郎换做刘二,至于小雨和小晴,名字不变,也改姓刘,大嫂还称范大嫂吧。”

妇人沉默一会,脸上有些无奈,但也只能接受。

卖身为奴,能有一口饭吃就已经是极好的了,至于姓甚名谁,还能管得了这么多。本来依照她的打算,将四个孩子卖出去自己便投了汉江一走了之,如今的情况虽然有些令人唏嘘,可总归比她之前设想的要好很多。

“恩,我们听少爷吩咐!”范大嫂终于点了点头。

刘远山看了看几个孩子,发现他们对于改姓的事并没有多少抵触,甚至木然不知道二人在说什么,看来不是这一路颠簸流离将尊严丧尽,就是被饥饿吓破了胆。

骡车走的不算慢,沿汉江北岸上行,半天的时间出了襄阳府的地界,转而向南,靠着马栏河的西侧官道逐渐进入了高耸入云的大山。

秋风一吹,冰寒刺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了一丝丝的细雨,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粘在身上和马车上,湿漉漉的好不难受。

时间约莫是在下午两点钟,两岸高山耸入云端,天空灰蒙蒙的,顿时让这山道上的光景犹如傍晚一般,有些昏暗。

毛二叔抹了一把额头的雨水,抬头看了看灰色的天空,有些担惊的说道:“这雨怕是要下一阵才能停,咱们需要找个地方歇脚。秋雨不重,可容易伤寒!”

沈三叔点头,刘远山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此刻的他最需要的是一个温暖的房间,和一堆燃烧着的干柴。

“早知道留点炭不卖了,咱们还能烤烤火!”沈三叔一边赶车,一边说道:“你们瞅着点,看看附近可有能够歇息的人家。”

此地深山峡谷,两岸悬崖峭壁林立,基本上处于荒山野岭,虽然有驿道可却少见人家,刘远山目不转睛的看着两岸的山坡,也希望能找到一两家农户借宿,可看了半天仍旧没有看到半点烟火的痕迹,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怪不得是帝王流放地,真是荒凉。”

几人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样子,毛二叔突然停住骡车,指着一处稍微平缓点的山坡说道:“别走了,这天眼看就要黑了,这山坡后面有一个破庙,咱们今晚就露宿在此处吧,虽然破了点,但总归有个歇脚的地方,比连夜赶路好的多。”

“行!”沈三叔似乎也知道那个破落的山庙,将骡车往北面的小山谷赶了过去,由于上坡的缘故,几人不得不下来骡车,有时还要用人力帮助推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牛车赶入后山山坡。刘远山抬头一看,烟雨蒙蒙中,一座破落的小屋赫然在目。

几人将骡车丢在外面,把车上的东西连同骡子一起弄进小庙中,终于不再受风吹雨淋。

小雨小晴和范大嫂三人慌忙将破庙里面的秽物丢出去,又用树枝做了个大扫帚里里外外清扫一边,刘远山瞬间觉得小破庙可爱了很多,虽然,破庙正中间的屋顶还露着天光,有雨丝轻轻飘下,可边边角角的地方,总能找到不受雨淋的所在。

几人找了个稍微大点的干燥地方坐下来,刘大、刘二从庙附近弄来一些可怜的干草,说道:“公子,烤火吧。”

刘远山脸色一黑,道:“这烤火?”

范大嫂瞪了一下儿子,赶紧说道:“公子莫怪,我这就去寻些柴火来。”说吧便起身找柴火去了。

刘远山看了看破庙,奇怪的说道:“这里也没有人家,谁会建个庙呢,也没有香火啊?”

毛二叔说道:“传说当年唐中宗李显流放在此,走的时候遇雨,便在此安营扎寨,后来便有人在此基础上修了个河神庙,保佑车船顺畅,多半是商人所为。”

不一会儿,范大嫂抱来了一大抱子半干的树枝,又对刘远山说说道:“老,额,少爷,那边还有两个树根,我去喊人抬过来。”

“我去!”毛二叔不等范大嫂喊刘大刘二,自己一个人跑了出去,不一会便将两个树干提了过来,笑呵呵的说道:“这定然是别人留下来备用的东西,今日正好方便了咱们。”

小破庙中燃起篝火,半干的树枝还冒着青烟,但也足以给这一行人慰藉了。

刘远山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下来,就近烘烤。

至晚,毛二叔取出在襄阳府购买的干粮,刘远山弄出一小坛子陈酒,和着干肉,几个人便在破庙中大吃起来。

刘远山也喝了点酒,脑袋晕晕乎乎,吃完饭围着火堆便睡,倒也不觉得寒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刘远山感觉有些尿意,睁开眼便要起身,却被一手死死的按住。

他转过头,借着恍惚的火光正好看到躺在地上的毛二叔,毛二叔看似睡死,眼睛却睁的老大,示意他别动,这个时候刘远山才感觉庙中有些异样。

有声音,而且是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难道,有山贼,或者劫匪?”刘远山心中想着,眼睛的余光斜着朝门口看去,只见四五个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长刀正一步步朝几人走来。

尼玛,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