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大结局

“小姐,大少爷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碧桃急的直跺脚,屋子里来回的转圈,陈东珠被她搅得心烦意乱,有些烦躁的说:“你能不能别转圈了,我头晕。”

碧桃撅了撅嘴,一脸委屈:“小姐,您别怪奴婢多嘴,奴婢这也是急的慌。”

陈东珠翻了个白眼:“你急,我比你还急。”

遇到事情,碧桃这个小丫头先垮了下来,陈东珠都觉得丧气的很,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再看坐在搬凳子上直晃腿的碧桃,她真开始怀疑她俩到底谁才是小姐了。

陈东珠觉得这么坐以待毙不是个办法,她必须要跟哥哥见面,亲自劝他“回头是岸”,不然等到湘王举兵造反的时候,哥哥这“乱臣贼子”的罪名可就坐实了。“碧桃,收拾东西,我要出宫。”陈东珠一说完,碧桃立马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这时候要走,您也要投背叛太子殿下吗?”

“你傻了?”陈东珠翻了个白眼儿。上一世中李荇将陈东珠软禁在宫中,她苦苦哀求想要亲自劝服哥哥回头是岸,可惜李荇不相信她。这一世,陈东珠决定自己率先偷偷出宫,只要能见到哥哥,一切都好说。很快碧桃就帮她把东西收拾齐整了,陈东珠换了身便捷的装扮,牵了匹快马这就整装待发了。临走之前,她一直心虚不宁,不知因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而心有余悸,还是什么旁的原因,总归是眼皮突突的跳着,不知是吉是凶。

陈东珠策马奔腾,一口气穿过丹凤门,闯过天街径直出宫去。此值国丧期家,深夜里仍旧有百姓在十字路口处烧纸钱,空气中隐隐的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大街小巷中漫着一股悲伤莫名的氛围。陈东珠又一夹马腹,马儿嘶鸣一声继续奔腾起来,只是没跑多久她感到一阵剧烈的震颤,紧接着伴随着剧烈的马嘶她便跌落在地。马儿急速奔腾,猛地跌倒,把陈东珠摔得不轻。即将落地之时她迅速的弓起背部,用双手护住头部,在地上叽里咕噜的滚了一大圈,没撞伤脑袋,却也摔得够呛,一时半会竟是天旋地转站也站不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从暗处窜出来,落枫手里提着剑二话不说便是朝着陈东珠的胸口一刺。

说时迟那时快,陈东珠猛地一个侧翻,长剑从她肋下穿过,避开了要害,却让她鲜血直流。她皱眉瞪着落枫,那厮脸上甚至没带面巾,陈东珠心道不好,看样子他是想要置她于死地了。

“落枫大人且慢。”嘶哑的声音从落枫的身后响起,陈东珠顺着那难听的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见到一抹白裙,紧接着看到的便是刺绣师傅盖着白纱的脸。

“妾身还有话要同陈良娣说,请落枫大人且慢些。”刺绣师傅这么一说,落枫当即停手,双手环胸的候在一旁,似乎真要等那刺绣师傅同陈东珠说完话后再动手的模样。陈东珠见状,眼珠子忍不住转了转,手摸向自己的领口,那里带着在胡狄时巴洛尔送给她的兽齿项链,一开始她不愿收下,后来巴洛尔逼着她贴身带着,久而久之竟是成了习惯,如今还带在身上。那兽齿不同寻常,是淬了沙漠蛇毒的,若是刺破人的皮肤就可以见血封侯,只是巴洛尔带着那玩意的时候,已经将兽齿磨的遁了,陈东珠用指腹摩擦着那兽齿上圆润的齿峰,不知待会能不能靠它脱险了。

“姐姐此番出宫实不是明智之举,若是叫太子殿下知道了,定要恼火的。”刺绣师傅说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丝笑意,说话的口吻似是与陈东珠十分熟稔,叫她忍不住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谁跟你姐姐妹妹的。”陈东珠冷哼一声。

“姐姐真是薄情,竟然忍不住妹妹来了。”说罢那刺绣师傅伸手摘下脸上的面纱,脸颊上一道歇歇的细嫩粉色伤疤十分狰狞。

“梁月焉,你没死?”陈东珠老大的惊讶,惊得却不是表妹死里逃生,而是她几经辗转竟然跟湘王李茂走到了一起。

“妹妹今日来此处,便是为姐姐送上随后一程,且叫姐姐能死个明白。”梁月焉笑了笑:“今日湘王殿下便要集结诸位朝中元老,逼圣上传位给自己,到时候太子殿下可就成了丧家犬了。”

落枫显然没有料到梁月焉会把湘王这惊天大秘说给陈东珠听,眼中闪过一抹惊诧,随即又想陈东珠早晚是要死的人了,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梁月焉这女人真他妈的啰嗦,他看她就很烦。

陈东珠忍不住瞠大双眸,想不到湘王竟是要比上一世中提早发动兵变了。梁月焉似是对她脸上惊讶的表情很是满意:“姐姐一定想不到吧,大表哥才是识时务者,如今站在王爷这边,将来若是立下功劳也可包你陈家一时无忧,只是姐姐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们杀了我,我爹还有我哥都不放过你们。”陈东珠说道。

梁月焉故作诧异道:“怎么能是我们杀了你呢,明明是太子殿下得知大表哥跟随湘王殿下恼羞成怒,一时激愤杀了姐姐的啊。”

“你们还想嫁祸给太子?”陈东珠觉得李茂这一步走的实在是太狠了,亏她曾经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还以为他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没想到竟是这般的爱算计。

“不多能得一心爱之人姐姐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太子殿下竟愿意为了保全姐姐而舍弃董魏,董魏是太子身边最有利的支持,如今董家倒台,太子如同自断一臂,作何也是斗不过王爷的。”梁月焉说着说着便咯咯地笑了起来:“太子殿下耽于美色不爱惜羽毛,落的今日地步也是情有可原。”

“你的意思是湘王今晚要逼宫谋反?”陈东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么今晚就行动的话,李荇岂不是很危险了。

“姐姐也是聪明人。”梁月焉觉得自己话都说完了,看陈东珠又惊又怒的模样真是大快人心,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告诉落枫,在杀她之前先弄花了她的脸。但那样太过歹毒,若是叫湘王知道,恐他厌弃自己,最终梁月焉只对落枫说道:“落枫大人,请吧。”

陈东珠冷眼看着走过来的落枫,又看了一眼梁月焉,对她阴阳怪气的说一句:“月焉表妹,想不到许久不见,你仍是像以前一样话多。”

梁月焉皱了皱眉,老实说她不太清楚陈东珠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寻思着不过是垂死挣扎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谁知下一刻,落枫惨叫一声,陈东珠竟是趁势暴起,用手里握着的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狠狠地刺进了落枫的眼睛。梁月焉吓坏了,她可是知道这个表姐粗陋不堪从小习武的,见势不妙立即拔腿就跑,可她哪跑得过陈东珠,没跑上几步就被她一个手刀劈晕了。

落枫被人刺中眼睛只觉得疼痛异常,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挣扎许久,不一会便觉呼吸困难,另一只眼睛也视物模糊了,他挣扎着起来,想要完成湘王交代给他的任务,可是腿上肌肉一阵痉挛,没走几步便跌倒了,紧接着“哇”的呕出一大口鲜血,没折腾两三下就气绝身亡了。

落枫中了沙漠蛇毒死状恐怖,陈东珠看了之后也害怕,再瞧一眼那尸体,差一点没吐出来。刚才那一下,她扎的很用力,现在那根兽齿还戳在落枫的眼窝子里,眼下她却是不想再要了。

陈东珠骑上马,想着梁月焉说的话,她此时便是陷入两难的境地,若是赶去劝说哥哥弃暗投明,那李荇的处境就很危险了。现在若是立即向李荇通风报信,也许一切都还来得及,可是哥哥……

陈东珠不知该如何是好,上天好像是在惩罚她,总不能叫她事事两全。

她知道没有时间在犹豫不定,两腿一夹马腹,喊了声:“驾。”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的回忆片段,哥哥的对她的宠溺,还有李荇对她的好,对她的不好,她快要被记忆淹没。

等到了丹凤门的时候,她已泪水模糊了视线,想不到最终竟还是选择了回来。

陈东珠径直跪在李荇面前:“臣妾有一事相告,但恳请殿下赦免兄长罪责。”陈东珠要给哥哥求一道免死金牌。

“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说。”李荇依旧一脸轻松的模样,陈东珠心底怆然,这皇城外面恐怕就要变了天。

“殿下若是不允,臣妾便不起来。”陈东珠视死如归,哥哥背叛了李荇,她现在回来把最重要的消息告诉他,也算是为哥哥背叛兄弟,背叛自己的主子而赎罪吧。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便是了。”李荇说的那样轻松,却不能叫陈东珠松一口气,她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了。

李荇见陈东珠不起来,硬是把她从地上拽起来了。这时站在一旁的韩漓月插嘴道:“殿下,看良娣娘娘这表情,怕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陈东珠讶然,韩漓月说的是什么意思?

当晚侯大勇率领数十万人马将军机大臣顾明水,谏议大夫姜宜等数十位大臣的府第团团围住,另外湘王李茂暗中集结的“起义军”深夜中突遭“反水”,陈旷修带羽林将士由内部杀出,冲撞军中,将“起义大军”杀个措手不及。湘王李茂被俘虏于王府之中,禁卫军又在其王府中搜出新制的龙袍,至此坐实了湘王司机谋反的罪名。

二月伊始李荇登基称帝,年号“天威”。

湘王谋反其罪当诛,但李荇顾及手足情深,褫夺其封号贬为庶人,流放绝域之地。封后大典上,陈东珠曾问他为什么要放走李茂,那样如同纵虎归山,她将来可是要担惊受怕睡不着觉的。李荇想了许久:“年幼时,芙蓉山围猎,我被猛虎袭击,是三哥舍命救我。”而且,母后终究有愧于三哥。但这话他始终没对陈东珠说出口,毕竟这是每朝每代的宫廷中都会有的丑闻。

李茂坐在沙丘上,望着蛮荒之地的黄橙橙的天空,他自嘲的笑笑,想不到重来一世,还是败给了他。他原本是想不通,现在却是不愿再去想了,那些朝廷上的争斗仿佛已经离他远去,如今他不知还要面对着沙子,虚耗多少的年华。稍一低眼,他看见不远处一辆小小的马车在沙漠中禹禹独行,他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能到这种地方来,不一会那马车走近了,渐渐停下。他敛了嘴角的笑,因为太过紧张而有些表情僵硬。

女子干枯苍白的手挑开车帘,不一会白色的群居从车厢中延伸开来,梁月焉轻轻地跳下马车。李茂看到她不自觉的惊呆了,他朝她走过去,却见她回过身,伸着手去搀扶谁人。等那人脚步蹒跚的被服下马车的时候,李茂不自觉的眼睛湿润了,嘶哑着嗓子喊一声:“母后。”

陈东珠放走了梁月焉。

因为当日得知梁月焉死讯之时,她发觉自己心中并未畅快,反而有一丝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