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章飞星

陈东珠睡的迷迷糊糊,有人“咣咣”的砸门,吓得外间里睡觉的碧桃硬是缩在榻上不敢出去开门。她只好自己起来,走到门口上,听见碧桃哆哆嗦嗦的跟她说了一声:“小姐,您小心点儿。”陈东珠对碧桃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怕的啊,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来是谁这么不要脸的半夜砸门。

陈东珠一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捂了捂鼻子,就见李荇满脸醉态,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酒瓶子。原来是晚宴后,陈东珠跟李荇吵嘴,把他批的一无是处,李荇越想越气,又因为椒房殿中皇后娘娘所言之事感到心中烦闷,他借酒浇愁。没成想,酒量不行,酒品不佳,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给灌醉了,他就这样绕到明珠阁来撒酒疯了。

陈东珠被酒气熏得一个趔趄,她忍不住咧了咧嘴,早知道这家伙喝醉了她就不把他放进来了,幸好现在赶人也不迟,她用手捏着李荇衣裳的后领,使劲的把他往门外拽:“快滚,快滚,我这不欢迎你。”

李荇使劲的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砸在陈东珠的脚边。陈东珠吓一跳,松开手,猛地往后跳了一步,碧桃丫鬟见情势不妙,来不及穿鞋子,赶紧抱着被子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哎,哎!”你跑什么啊!陈东珠见碧桃狼狈而逃,那叫一个无语,那丫头太怂了,真不像她们将军府里的人。

“我就不走!”李荇伸手在陈东珠肩膀上戳了戳,天不怕地不怕,一脸牛哄哄的样子。可陈东珠看他那副模样却忍不住笑起来,这就叫酒壮怂人胆啊,平时这厮哪敢这么跟她嘚瑟,她早上去卸了他的膀子。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快走吧,我要歇着了。”陈东珠懒得跟一个头脑不清的醉汉一般见识。

李荇站在地上,跟她大眼瞪小眼,就是不说话。

陈东珠无趣,丢下他,自己爬到床上去睡觉了。她可不怕他,若是把她惹毛了,保准打的他求爷爷告奶奶。

李荇见陈东珠走了,反应迟钝的挠了挠头,想了半天,也迈开腿挪到陈东珠的床边,最后一屁股坐在她的床沿上。陈东珠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床使劲的震了一下,黄梨花木的床架都快要被坐塌了。她掖了掖被子,一睁眼,见李荇低着头,继续跟她瞪眼睛,话也不说。

“你有病啊!”陈东珠扬手一拳,打在李荇的眼眶上,刚一出拳她就有些后悔了。李荇喝醉了,大脑被酒精麻痹,挨了拳头竟不知去躲,直挺挺的接下那一拳。李荇被打的微微仰了仰身,等陈东珠收拳时才后知后觉的哎呦一声,再一低头,陈东珠只看见他左眼窝乌青乌青的,样子有些滑稽。

李荇木讷的瞪着陈东珠,半晌说道:“你骂我,还打我!”

“切。”陈东珠给他一个白眼:“我骂你几句你就醉成这样,也就这点气量……”陈东珠还没说完,就听见“咣”的一声,李荇擦着她的脸颊,一拳打在床板上,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她吓了一跳,不自觉的禁了声。李荇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欺身上来,眼睛定定的盯着陈东珠,一字一顿:“你别小瞧我!”

陈东珠蹙眉,又见李荇猛地松开手,直起身子,去解自己的衣裳。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要干嘛!”

“君为臣纲,夫为妇纲。我今日便叫你知道我的厉害!”李荇脸颊微红,露出一个醉醺醺的邪魅的笑。陈东珠听到他的话差点吐血,为什么她忍不住要往鬼畜的方面去想,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李荇再次欺身上来,他穿着雪白的中衣,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脱了自己的外衫并迅速扔在地上。

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准备借酒发疯一逞兽/欲。陈东珠忍不住骂了声娘,她还不想就这样龌龊的“晚节不保”。

“只有我嫌弃你的份儿,岂有你嫌弃我的道理?”李荇对陈东珠油盐不进的样子大为恼火,他第一次在别人身上感到受了一种叫做“嫌弃”的态度,且那个人还是他以正妻之礼娶进来的小妾。

“你若不是太子,我早打的你生活不能自理。”陈东珠怒极,腿上稍稍送劲儿,立刻将身形不稳的李荇一脚踹下床去,随即她一跃而起,一手压着他的胸口,将他就势按在地上,另一只手猛地在他脸上甩了两个大耳瓜子:“你现在清醒没?看清我是谁没?”他喝醉了,她便大的他清醒好了。

李荇被强力压制,一张俊脸扭曲而憋得通红,他斜眼瞪着陈东珠,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不服气的跟她喊道:“你是最最刁蛮无理的悍妇,一辈子也不会有人喜欢你!”

陈东珠一声冷笑:“明儿你就带着这一身伤去奏请皇后娘娘准你休了我,如何!”说完,将李荇扔出明珠阁,大门紧紧一锁,无论他在门外怎样踢打叫骂也不理会。

第二日一早,李荇宿醉醒来,头痛欲裂,洗脸的时候从脸盆里的温水中照见自己五黑乌黑的眼眶,立即叫小起公公取镜来。看着镜中脸颊微微浮肿,还乌眼儿青的人,李荇不敢相信的摸了摸眼眶。

“小起子!”

眼见李荇双手背后,一脸煞气,小起公公扑通一声跪下,昨晚上太子殿下去了明珠阁,回来就成这样了,他这个做奴才的不用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哪怕长了一百张嘴,这要了命的事他也不敢说啊,于是低下头:“殿下赎罪。”

李荇瞥了跪在地上的奴才一眼,仔细回忆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想来想去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很遗憾,他喝断片了。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子,下手这么狠,除了陈东珠那头野熊还能有谁!李荇很憋屈,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啊,可是这个熊一样的野蛮女人专门打他的脸,他现在醒酒了,必须要为自己的脸讨个说法去。

小起公公见太子气势汹汹的往明珠阁冲,真怕两位主子又打起来,离着老远了就开始喊“太子驾到”。陈东珠在屋里听见动静,急忙翻窗走了,那厮找她没好事,不是问平哥在哪就是来骂她的,她已经揍过他一顿了,再打,怕手重了把他打死,她跟碧桃说:“我不想见他。”

为了躲李荇,陈东珠去了马场,因为李荇这厮“好吃懒做”,不善骑射,从不骑马,相反还嫌马场里有一股马粪味儿。

御马官见陈东珠又来了马场,跟她跪地请安,这位良娣娘娘性子豪爽体恤下人,那些御马官都很喜欢她。且良娣娘娘巾帼不让须眉,更是女中豪杰,叫他们钦佩不已。

“有好马吗?”陈东珠手里捏着马鞭,在空中挥了挥,她不敢说,宫里的那些马都没有他们家的胭脂好,她亦庆幸自己头脑清醒没有将胭脂带进宫中。上一世里,她骑着胭脂在马场中奔跑,皇帝陛下瞧见那汗血宝马的飒爽身姿,惊讶不已,宫中马匹没有一匹比得上将军府的胭脂,皇帝陛下知道后那眼神冷的,简直可怕。

“娘娘,前日新到一匹大宛的宝马,只是还没驯服呢。”御马官恭恭敬敬的。

陈东珠擅长驭马,自认为跟马儿们颇为通灵,这天下间没有她读不懂的马,于是叫那马官把那匹所谓的大宛宝马牵来。

“娘娘,这可使不得。”马官不敢叫良娣骑上还未驯服的马,这中间若是出了差池,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东珠得意的笑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还不知道?我叫你把马牵来你就牵来!”

马官不敢忤逆良娣娘娘,只好将那匹来自大宛的马牵来。

陈东珠见那匹马毛色黑亮,四蹄踏雪,身上肌肉线条硬朗,嘶鸣声甚是清亮,确实是一匹不错的好马。

骏马迁出马厩,一到人前立刻不逊的扬蹄嘶鸣,陈东珠徐徐上前靠近,让马儿正面面对着她,等到它情绪稍稍稳定下来时,她再次向前靠近,不知因何原因,马儿见到她便渐渐安静下来,她抚着马儿的侧脸,那匹马竟讨好的任她抚摸。马官看的惊呆了,一双眼睛使劲儿的瞪着,陈东珠见宝马不再排斥她,翻身上马,在御马官惊讶的目光中得意的笑了起来。不一会她竟骑着那匹马肆意驰骋起来。

“他有名字吗?”陈东珠问御马官。

“回娘娘的话,他叫飞星。”

陈东珠拍了拍马脖子:“我倒想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这个名字。”说完两腿一夹马腹,那匹叫飞星的马猛跑起来。陈东珠身边的景色迅速倒退,马儿奔跑的速度极快,她对这马儿的力量很是满意。就在她春风得意之时,飞星嘶鸣一声,随即发起狂来,狂甩身子。

“飞星,你怎么了?”陈东珠死死扶住马鞍,却觉得飞星挣扎的愈发厉害,任她怎样安抚都不管用。

忽然陈东珠手上猛地一松,原本套在马身上的鞍子竟是被飞星挣断甩脱出来,陈东珠没了借力,身子剧烈摇晃,被飞星甩了下来。下坠之时她竭力调整自己的身子,可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做出反应,眼看飞扬的马蹄就要蹬在自己的身上了,她不自觉的闭起眼睛……

“小心!”陈东珠听到男人的惊呼声,与此同时坠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那人抱着她在地上旋了几旋才稳稳停住……